凡煙小說

第58章 求證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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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鬧!”被拉到房間裏的師騁聽到溫意菁的話後沈著臉說道。

溫意菁聞言擡眼看了一下房門,確定是關上的時候也冷下了聲音說道:“那你覺得怎樣才不是胡鬧?我只要師安開心就好了。”

“他那是接觸的人太少,所以才會對這樣的一個人的靠近感到心動。你難道也覺得那就是真的心動嗎?他根本沒有在健康的社群裏長期生活過,他能夠接觸到的人只有這些,徒然走出去,對萬事都新奇,各式各樣的人都是他之前沒有接觸過的,你確定在這樣的前提下他就是真的喜歡嗎?”

“可是師安確實有在改變!”

“是,可是那到底是那個男生帶來的改變還是師安與契合的同齡人接觸而自然而然形成的改變?”

溫意菁看著面前的男人張了張口不知道該怎麽反駁,因為她也不知道,眼睛一紅,眼淚就像串著線的珠子一樣掉了出來。

師騁見不得自家老婆哭,擰著眉將人抱在懷裏,溫意菁氣悶的捶了他幾下也就任著他抱著。

“而且,如果師安真的只是一時興起的話,這對另一個孩子也不公平不是嗎?聽你說他還是個很善良的孩子。”

......

師安知道媽媽是跟爸爸說去了,從他這些年觀察到的情況看來,他對媽媽還是比較有信心。

他手裏緊緊的攥著手機,盯著屏幕上史堯的聯系方式,手指就放在手機邊緣,這個動作可以保證他能夠第一時間接到史堯打進來的電話。

房門打開,師騁一個人走了出來,師安敏銳的看到了他肩膀上的水漬。

媽媽沒有出來,師安心一沈,隨即站了起來,他確定媽媽的代為溝通不順利了,坐著的狀態讓他覺得自己的氣勢不夠,但是師騁卻淡定的坐了下來。

“聊聊?”

師安冷著眉眼有些警惕的看著人,沒有回答,但也沒有坐下。

“師安,我們不是你的敵人。”師騁有些無奈的看著面露倔強之色的兒子說道。

師安聞言抿了抿唇,盯著雖然看起來只是隨意一坐,但腰背挺直,收斂後還是散著淡淡威壓的人,坐了下來。

師騁:“你和他已經在一起了。”

師安抿著唇點了點頭。

“我不會當那個棒打鴛鴦的反派,但是也不會支持你,你馬上就成年了,馬上就是一個完全民事行為能力的人,你需要對你自己的決定以及隨之而起的行為負責。

坦白來講我並不認為你對他是真正意義上的喜歡,更談不上愛了。”

“你想說什麽?”師安冷著聲音說道。

“你需要明白一件事情,我和你媽媽會支持你的決定,因為最後承擔責任的人是你,但是作為你的父母,我有責任提出我的建議對嗎?

我對你的性取向持保留意見,但是我希望我的兒子是一個有擔當的人,而現在,我並不認為你可以對你的感情負起責任。

你現在還活在我們給你提供的精心照顧中,我們愛你所以願意即使你一輩子都是這樣仍舊為你提供保障,但是他也是那樣的人嗎?

又或者說,你想他也變成那樣嗎?

你之前很少接觸到人,而今後你會接觸到更多的人。我傾向於你的感情是一時興起的結果,而對方因為我不了解所以不做評價。

你媽媽說你最近開心了很多,我也看出來了,我們都希望你能夠開心,但是我希望這個道理還沒有告訴的你太晚,在一段感情中,一個人的開心只能算是自私。如果你的喜歡是一時興起,這段時間你很開心,那後面呢?你怎麽對他的感情負責?”

“我.....”師安張了張口,不知道該怎麽反駁,胸口像是憋了口氣,明明沒有被堵住出口,但是就是發。洩不出來,他想說不是這樣的,但是卻沒辦法把“不是這樣“的這樣成功翻譯,這樣到底是什麽樣。

他不喜歡這樣的溝通,看似是在講道理,實際句句都是攻擊,而自己無論是看起來還是現實上都無力招架。

師安可以確定自己是喜歡史堯的,但是爸爸說的沒錯,他現在根本沒辦法為這段感情付出什麽,他和史堯比較起來,占據壓倒性優勢的經濟方面都不是他的,除卻他可以借的家裏的勢以外,體弱就是史堯的負擔。

而之前史堯的詳細表白讓師安可以肯定他是真的喜歡自己,而自己真的有他那種程度的喜歡他嗎,就像爸爸說的,如果的如果,自己不再喜歡了,那又要怎麽去對史堯的感情負責?

“我回去治療,但是不是今天。”師安只能給出這個答案。

在溫意菁的勸說下,師騁並沒有一定要今天帶人走,給師安留下了思考反應的時間。

溫意菁看著坐在沙發上怔怔出神的人心疼不已,直接朝師騁腰上掐去,但是男人那兒硬邦邦的沒有軟肉,她只能瞪著人道:“不是讓你好好說!”

師騁聞言看去,嘆了口氣,在老婆面前還有些委屈道:“我已經很好好說了,這還是我第一次一次性跟他說這麽多話,他得自己想清楚,決定不是那麽簡單就能做出來的,他現在還沒有要對感情負責任的意識,所以很輕易的就因為喜歡和人家在一起。”

對著自家老婆的視線,師騁安慰道:“別擔心,他總是要想清楚的。”

“保小孩!”

“保大人!”史堯看著醫生說道,聞言隨即轉頭看向了向起。

向起沒有看史堯,只是強調著要保孩子。

“孕婦情況比較嚴重,我們現在需要手術,你們哪位是家屬?”

“我,我我是她的丈夫!”

對上醫生的視線,史堯沒什麽情緒的說道:“我是她的兒子。”

醫生不耐的敲了敲文件夾,手術時間不等人,向起一把搶過醫生的筆,就要在上面簽字。史堯看見立馬拽住了向起的手,將人抵在墻上,戾氣全然不收斂的說道:“你他媽結婚到底是為什麽?”

“給老子放手!”

“病人家屬安靜!”

“你不是不管史芹?擔心她?這樣,她肚子的孩子關系到股份,今天我保大人,那少的那些利潤你賣身給我補償,補償夠了你就可以離開公司,我給你基礎工資怎麽樣?”

史堯看著面前醜陋到扭曲的嘴臉只覺得無力,他聽到手術室裏,主刀醫生的聲音,以及在一旁的醫生解釋著孕婦不至於到二選一情況的聲音。

“好。”史堯淡淡的應道,隨即松開了鉗制著向起的手。

從一開始向老太太提出10年的要求的時候,他就知道這關躲不過不是麽,既然是遲早的事情,那就來。

他看見向起簽字,接著就給律師打電話。

史芹因為胎不穩,加上自己思慮過度和那半杯參著東西的茶水,導致了現在的局面。

醫生的那些話,向起和史堯只聽到了孩子可能保不住的點,史芹和孩子那個重要,這對向起來說不算選擇,當然是孩子,一定得是孩子。

史堯簽字之前只提出了一個要求,那就是獨立一戶,正好律師也在,所以很順利。

一直困在他心中的事情突然解決了,他不需要為了獨立戶口買房了,他終於實現了自己一直想要的跟史芹向起沒有關系的狀態。

只是代價有些大。

史堯走在醫院裏,看到了很多穿著病服的人,後來他也聽清楚了醫生的解釋,只是向起還陷在對孩子的執念裏,其實具體情況是什麽樣已經不重要了,史堯只是覺得悲哀,一個父親對孩子的期待只是因為他能夠帶來的利益。

他也是被史芹懷了10個月然後生下來的,甚至在她這幾個懷上的孩子裏,他還是算是幸運的那個。

得到了生的自由,再用10年為底的期限束縛就可以換來完全一個人的自由,還是賺到了不是嗎?

還是賺到了,史堯紅著眼眶想到。

天黑了,師安看了眼時間,史堯還是沒有回來。

電話響了好幾聲,就在師安以為對方不會被接聽的時候,史堯沙啞的聲音傳了過來。

“史堯?”

“嗯?”

“你在哪兒?”

“我在家。”史堯說出口的瞬間就怔在了原地。

師安聞言也楞了一下,他聽出了史堯語氣裏的不對勁,隨即反應了一下問道:“你是在你搬之前的地方還是搬之後的?”

“對不起,我忘記了,我現在回來。”史堯沒有回答反而道歉說道。

師安抿了抿唇,開口說道:“我來接你好不好?我來接你回家。”

史堯看著眼前空蕩蕩的房間,啞著聲音說道:“好,好。”

師安來的很快,這是他第二次來這個地方,第一次他看見了水果刀,看見了倒在光影分割線一旁的史堯,第二次他只能借著月光在黑暗裏尋找。

史堯坐在沙發上,師安走近將人抱在了懷裏。

史堯的頭抵在他的腰。腹,他一下一下的撫著史堯的頭,輕聲問道:“我們回家?”

過了一會兒,他感受到懷裏的人點了點頭,但是後來擡起抱著自己腰的手卻沒有松開,師安便依著他。

師安突然發現在這段感情裏,最需要照顧的其實不是自己而是史堯。

他是被太陽忘記卻努力追逐陽光的孩子,而師安要做的不是當那個口號大聲的救世主,將他從黑暗裏拉出來,而是潛入黑暗,為他點亮一盞只屬於史堯的太陽燈。

今天坐在沙發上想了很久,想了很多,師安發現爸爸的話看似很有道理其實有著一個致命的邏輯漏洞——

怎麽負責。

又或者說,爸爸還算委婉語言下的意思是在表達,自己的感情來的單薄且短視,不足以達到可以延伸到未來的力量,從而承擔著期間所面對的各種困難,從而不拋棄不放棄的負起愛情的責任。

歸根結底是因為少年人的喜歡過於單薄,即時的享樂多於對現實未來的考慮。

師安可以理解爸爸的這個想法,因為年齡的限制了經歷,而經歷影響著三觀的形成和執行。

師安自問自己愛史堯嗎?

他覺得自己此刻還只能寫個解,給不出答案。

在他看來愛是一個不斷求證後得到的階段性答案,而他和史堯都還在求證途中,只有時間的厚度可以撐起一部分過程,而波浪式的經歷才是主體。

愛這個答案是下一個階段求證的前提,而愛情則是一個不斷求證的過程,求的這個證則是永恒。

如果因為看不到結尾就說無法到達這是不負責任的,師安相信感情最重要是經營和一起經歷,而多巴胺的分泌類似線粒體一樣的存在,永遠供能保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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